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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皋河遗址遥思
2016-09-27 11:30  白水文苑

从白水县城沿白云公路西行二十公里,平坦的柏油路在林皋镇街西塬畔变了身段,顺东坡而下,拐出大小一十六个弯,穿村越河,盘西坡而去。站在塬畔俯视,眼前尽是一川沟壑,两道清流;沟底树木参天,农舍点缀;东西两面坡道沟壑纵横,崖壁参差;平缓处梯田层叠,山道蜿蜒,尽显渭北黄土地山川之貌状。

这里便是林皋河遗址所在地。据资料载,遗址位于林皋河村西北约300米处,东靠村庄,三面临沟,东西长350米,南北宽150米,发现房屋遗址1处,为红烧土和灰土,分为上下两层;另有灰坑2处,呈圆形,直径约8米,深35米,出土有夹砂红陶、泥质红陶、灰陶等残片。属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遗址。

我生于斯,长于斯,对河川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比较熟悉,自小就听村里老人说,山腰上有原始人住过的地方,分布在好几个区域。经多次实地查看,可以确认的遗址有三处:一处在梁西往北去王城村的缓坡上。此处房屋遗址、红烧土、灰土依稀可见,土层里有夹砂红陶、泥质红陶、灰陶等陶器残片,一些残片上有绳纹、旋纹。资料记载指的大概就是这里。一处在十八亩地埝坪之下。背靠西梁,坐西朝东,处于十二级梯田地的第四个台阶,一丈来高的埝坪上布满了大小不等、形状各异的小山洞,山洞里残留着一些灰土。还有一处在北边卓咀山坡上。山梁在这里分了叉,窝出了一个“襁褓”,西、北、东三面都是缓坡,遗址处在坡垴的埝坪下,坐西北朝东南,举目可见南边的十八亩地,翻过山梁走几步路,就到了梁西北边的遗址处。

仰韶文化因最先在渑池仰韶村发现而得名,距今约7000——5000年历史,处于母系向父系氏族社会过渡时期,遗存以黄河中游为中心,陕西关中平原最多。林皋河遗址地处白水河流域上游,依山傍水,临壑而居。三个村落既相对独立,又相互照应,看起来像是个古村落群。

但从遗址发现来看,这三个村落很可能不在同一个时期。

做个大胆的推测。最先出现的应该是十八亩地遗址。这一时期大概还处于母系氏族社会。先民们使用的石器比较简陋,没有能力修缮住处,甚至连像样的窑洞也挖不出来,一家老小只能在埝坪下自然形成的山洞里栖息。洞子里残留的一些灰土,见证了人类掌握火种的历史,也让原始初民摆脱了茹毛饮血的野蛮蒙昧。遗址处视野开阔,埝坪北边不远处是一道沟壑,当猛兽来袭时远远就能发现,可以迅速逃进沟里躲避。

千百年之后,先民们逐渐掌握了简单的耕作,使用的劳动工具也有了较大改进。石刀、石斧、骨锄等相继出现,对火的使用更加广泛。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和男子在家庭中地位的变化,他们不再满足在简陋的洞子里生活,改善居住环境的愿望与日俱增。于是,他们注意到了北边卓咀坡垴的那块坳地。这里三面环坡,面朝东南,土层深厚,植被丰茂,冬可以御寒,夏便于狩猎,春华秋实,是安居乐业的好去处。搬到这里后,男子们在家中地位明显提高,主人意识增强,也逐渐懂得取悦女人,用改进后的石器修缮成一孔孔宽敞漂亮的窑洞;女人们用骨针、骨锥为一家人缝补衣服,开始把男人当成家庭的顶梁柱。窑洞东边有个面积不大的灰坑,里面散落着一些陶片,大概是先民们烧制陶器的地方。从为数不多的陶片看,当时陶器制作还比较粗糙,有土黄色,灰色。这些遗存下来的小碎片,让我们触摸到了先民们居住固定,手工业进步,重视粮食等生活印迹。

又过了若干年,或许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,让这里的生灵涂炭,村民生命财产受到严重威胁。先民们这才意识到,三坡围绕的村子有利也有弊,当猛兽来袭、外族入侵时,很难就近找到躲难避灾的去处。经过反复权衡,他们决定搬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。于是,他们翻过山梁,举家迁到梁西往北的缓坡处居住。这里三面临沟,背靠山梁,又离以前居住的卓咀坡不远,一沟一岔他们都很熟悉,当外来入侵者突袭时,一家老小可以迅速撤离。同时,在卓咀坡那边好不容易开垦的田地,还可以继续耕种;陶罐不够用了,也可以去以前的陶器窑中烧制。安居乐业的生活使这里的先民繁衍很快,几代人下来,就成了一个大家族。家族成员的剧增,先前挖好的窑洞显然不够用了,再说,土窑洞阴暗潮湿,透风透光都比较差,并不是最理想的居住场所。于是在院落的空地上,先民们试探着用木头搭建棚子,顶上覆盖树枝茅草,四周垒筑石块,建成了最原始的房屋,并不断地进行完善改进。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,先民们审美意识明显增强,男人们狩猎或种庄稼回来,总会给家里女人带一些好看的花草;女人更加注重穿衣梳妆,把家也收拾得漂漂亮亮。她们突然觉得,放在家里的陶罐不光是用来储藏粮食的,更应该是家的一个点缀,一个装饰品。在女人的鼓动下,男人们在离新村不远处新修建了窑场,扩大了规模,改进了技术,在陶器瓦罐外表绘上各种美丽的花纹。

据统计,白水境内已发现古遗址59处,以居住遗址为主,初步认定为新石器时期的有40余处,且大都分布在洛河、白水河流域及支流岸边的山坡上。在这众多古遗址中,林皋河遗址保存的不算最好,或许也不是年代最久的一处,但三个相对独立的居住地,却纹络清晰地记录了人类从山洞栖息到村落形成的全过程,让后人从埝坪下简陋的山洞,散落的碎陶片,不规则的石器、骨针,几近坍塌的窑洞和仅存的房屋遗址中触摸到了历史的厚度。

站在杂草丛生的遗址边上,突然觉得,这方古老土地上曾经演绎着的人和事不仅是一部迁移史,一部进化史,更是一部探索式的创业史,一部圆梦史。(段正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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